亚历山大:琴声中开启的人生旅程

4月的边陲小城伊宁市沐浴着初春的暖阳,六星街,这个始建于上世纪30年代中期的古老街区,显得幽静而又充满春意。踏进黎光街二巷,一栋白色小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,这是伊犁有名的俄罗斯族手风琴维修匠、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《俄罗斯族巴扬艺术》的代表性传承人——阿列克散代尔·扎祖林在修琴。

图为亚历山大在自己的手风琴收藏室

说起这位俄罗斯族老人,熟悉他的人都习惯称呼他亚历山大。日前,记者拜访了这位收藏了千余架手风琴的传奇老人。

“今天又收到9架手风琴,是从俄罗斯圣彼得堡邮寄来的。”见到记者,开朗大方的亚历山大立刻和记者分享了这份收获的喜悦。

“这里时间最长的琴是1827年制作的。”穿过走廊,开启一扇小门,展现在记者面前的是一间整齐排放着手风琴的储藏室。屋内洁净明亮,千余架手风琴摆放在一排排架子上,在光线下闪着柔亮的光泽。看得出,主人对这里的每一架琴都呵护备至。

“我父亲是一位很有名的手风琴手,小时候每到周末聚会,他会被人们拥在中间,演奏人们喜爱的乐曲。那时候,我就梦想着将来也成为父亲那样的人。”抚摸着熟悉的琴键,亚历山大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,在那段快乐的童年时光里,他的人生是随着父亲演奏的手风琴声开启的。

“当时我很好奇,盯着一个个键钮看,那么多小豆豆,为什么只按这两个。”亚历山大用手指着手风琴上的键钮,一边说一边指给记者看,脸上流露出少年般羞涩的笑容。

亚历山大的童年是在父亲的琴声中度过的,他对琴声有着别样的情感,但或许因为他还小,父亲一直不同意他学琴。

有一天,父亲外出,忘了锁放着手风琴的柜子。这对于只有12岁的亚历山大来说,是个绝好的机会。仅仅用了一周时间,他学会了演奏手风琴。等父亲回来时,在母亲的再三要求下,亚历山大第一次向父亲展示了自己的琴技。娴熟的演奏技艺获得父亲的认可。从此,家里只要来客人,父亲就会骄傲地让亚历山大为大家演奏。

15岁那年,亚历山大不但能拉一手好琴,而且开始学着修琴。这时,他有了想买一架属于自己的手风琴的想法。

“那时,我看中了一架手风琴,对方要价350元,我回家找出积攒的300元,又从邻居伊万大叔家借了50元,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架手风琴。”亚历山大回忆着,记得那天,他把琴抱回家,不停地拉着他心爱的乐曲《喀秋莎》。第二天,这架手风琴就被父亲没收了,原因很简单,亚历山大没有事先告诉父亲买琴的想法。

或许是因为拉琴无望,亚历山大把对琴的热爱转移到修理上来。一架失音或者被摔坏的手风琴送到亚历山大手里,不一会儿就像新的一样,因为亚历山大不仅会修理好受损处,还会将琴音重新调整,每当琴主来取琴的时候总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。于是,邻居、朋友都来找他修琴,有些还将旧琴便宜卖给他。

1986年,成家后的亚历山大办好护照,带着积蓄去前苏联了解手风琴,还准备买几架中意的手风琴。“为了寻找更好的手风琴,我去了圣彼得堡、莫斯科等地方。”亚历山大说,正是那一次出国的经历,让他感受到最好的地方还是生他养他的伊犁。

1990年,亚历山大在伊宁市正式开了一间手风琴修理铺,也开启了他收集手风琴的旅程。从伊犁到乌鲁木齐,从新疆到内地,从国内到国外,亚历山大通过友人、亲戚购买到世界各地的手风琴,有时资金宽裕,他会亲自前往目的地选购旧手风琴。“这架是澳大利亚的、这架是德国的、这架是乌克兰的、这架是从意大利买来的。”亚历山大指着琴身上的标号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琴架上的手风琴。

“这里的每架琴都可以演奏。”说罢,亚历山大从身旁的琴架上拿下一架琴,抱在怀里,双手托起琴身,轻松地演奏起来。顿时,悠扬亲切的俄罗斯名曲《山楂树》便回荡在琴房。

“这架琴是前苏联时期俄罗斯人手工制作的,据说,它还跟着士兵一起上过二战战场。”亚历山大放下琴说,每次买回来旧琴,他都要仔细检查和修理,有的要换掉键钮,有时要换掉键盘,无论怎么样,经过他的双手,原来已经近乎报废了的琴又重新焕发出生机。

亚历山大一直生活在伊宁市,以修琴为生。他把大部分收入都用来买琴。而且,大部分琴都是在他经济困难的时期,用微薄的修琴收入换来的。至今他仍清晰地记得曾经与这些手风琴有关的往事。

“这个房子太小了,等我攒够钱,就建一个漂亮的手风琴博物馆。”亚历山大说,去年,他的兄弟在旁边开了一家俄罗斯风味餐饮店,一家人正在为手风琴博物馆努力。现在,别看这个储藏室很小,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,也有些人想购买这些手风琴,但亚历山大却舍不得。

“修手风琴要求很高,最起码要具备演奏师、工匠、裁剪师的技能。”亚历山大说,在他与手风琴打交道的40多年中,他认为最主要的还是兴趣。

“我很想把手风琴维修技术传下去。还想把自己创作的乐曲和20余首手风琴乐曲编辑出来,培养几个学生,让更多的手风琴爱好者走进这扇艺术的大门。”亚历山大说。 文/图 记者 刘利君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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